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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席漠然瞥了一眼顾衡，透出几分不耐烦，“你该劝家主离开了。”

“出了什么事吗？”顾蘅讶然，“这还是您在家主择选后第一次见到家主吧，希望你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。”

顾明越悠悠道：“误会谈不上，不过确实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见到第七席，只是想拜托长老成全他们恩爱深情，让这位丈夫送她的妻子最后一程。”

第七席冷声强调：“人已经死了，不要再浪费时间。”

趁没人注意，顾明越在背后给长赢做了个手势，指了指下面。他蹲下身，隔着一张帕子捡起地上的东西，那是半颗泛着幽蓝光芒的白色珍珠，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。

“但是……”顾蘅迟疑地伸出手指向教室最后，“刚刚第三床的白布动了一下。”

他体贴地说道：“死人确实该归属教授你，但是或许……人还没死？”

任山扑了过去，用颤动的手掀开白布。

顾蘅向第七席歉意地笑了笑，绕过他进了教室，一床床查看过去，九具尸体中还有三个人活着，任山的妻子也在其中。

只有胸膛处微弱的起伏宣告着他们微乎其微的生机。

陆执川：“既然人还没死，按照合同规定，他们应当继续在公济医院接受治疗。”

第七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顾明越挥了挥手，让人把他们搬出去。

*

公济医院还有空病床，任山轻轻握住妻子的手，无声地流着泪。

顾明越低头看去，这位女性脸上毫无血色，闭合的眼角处忽然闪过一道幽蓝，一颗珍珠滚落在地。

跟长赢交给她的一模一样。

她抬起头，陆执川神情凝重地盯住珍珠，用手帕包起。

几人默契地出去，把病房留给病人和他们的家属。

陆执川沉声：“我会让人下去查。”

顾明越轻轻嗯了声，隔壁一床的家属刚赶过来，没想到家人还有起死回生的。比起任山，他们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复杂，在旁边用土话吵了起来。

她看向陆执川，陆执川听了几句，居然还真听得懂土话，压低了声音给她翻译，说他们在纠结还要不要继续救治，再救下去或许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
顾蘅轻轻笑了声。

她一边听，一边翻看着向医院要来的这几个人的病例，皱了皱眉，这些病人都是伊家那座工厂的工人。

“伊家这座工厂是什么时候建的？为什么要建在白银之城？”

陆执川显然在她问之前就做过调查，立刻应答上来：“三个月前。其实不能算是伊家建立的工厂，只是老板是伊家人，建在白银之城主要是因为靠近塞勒涅大学，方便招学生过去。当时有白银之城工总司的金袍执事负责审批，再加上有两位长老院成员进行了投资担保，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。”

“有两位长老院成员进行了投资。”顾明越缓缓念着这句话，忽而笑了起来。

“是谁？今天的这位第七席也在里面吗？”

陆执川颔首。

她扶住额头，指腹轻轻敲着隆起的眉骨，面色难得冷淡下来。

可是从今日塞勒涅大学学生们说的内部情报来看，这座工厂待遇并不怎么好，而且恶名在学生间已经传播开来。伊家还能招聘到他们吗？

他们在白银之城建厂真的是为了方便招募大学生吗？

“现在已经很晚了，家主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
顾蘅忽然温声说道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，不笑时也含着三分未说尽的嗔痴。

楼道光影疏暗，看过来时更像隔着一层薄雾，带着若即若离的旖旎。

她问：“今晚多谢兄长帮忙。但兄长怎么知道他们还活着？”

陆执川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下，这个“兄长”二字，听起来有点恶心。

顾蘅眨了眨眼，“我的权能会增强我对生命的感知，所以我靠近那间教室时就知道他们还没有彻底死亡，但如果不管的话，或许他们也撑不过今晚。”

如果陆执川不在这里，顾明越倒想现在就问问他，当时是怎么发现自己操纵【精致的木偶人】偷听他和陆执川讲话的。

一旁的陆执川眉头一跳，顾蘅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提起“权能”两个字。他目光倏然望向顾明越，却只见她面色如常，没有任何意外。

她知道权能的事。陆执川扯了扯手套，不知为何嘴角向下一瞥。

“现在确实很晚了，走吧。”顾明越起身，经过那家人时又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顾家会负责你们的医疗费用。”

他们停下了说话声，瞠目结舌地看过来，又互相迟疑地交换了眼神，其中一人才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，你是谁？”

站在面前的人面颊清瘦，眼睛明亮而有精神。她慢条斯理地转过手上的双尾蛇尾戒，温和说道：“一个正义人士。”

不仅是这家，今晚包括任山在内的三个人的医疗费用，都会由顾家来承担。

“是。”陆执川快步走过来，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低道，“但是家主……”

过剩的同情与无节制的好心对顾家家主来说并不是好事。如果今天这三个人可以免去医药费，那其他因为工厂受难的人又要如何？

顾明越却打断了他的话，若有所思地开口：“其实冤有头债有主，他们的医药费应该由别人来承担吧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“第七席与伊家，请家主慎重行事。”

“我有数。”顾明越回头看向顾蘅，眉梢微挑，“我送兄长一起回去？”

“荣幸之至。”顾蘅笑道。

“对了，兄长想要什么赏赐？”

顾蘅有些惊讶，目光特意转向陆执川，而这人一如既往地冷着脸。

于是他受宠若惊地说道：“不要这么侮辱我，为家主办事是我的职责。”

“那我等兄长有所奢望的那一天。”

免费的才是最贵的，她当然不觉得顾蘅是什么冰清玉洁、淡泊名利的好人，但他太好用了。

这种随叫随到，随时可用的人物，现在还不咬人。

等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，郁时青的屋子还是灯火通明。

他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，顾明越将他端来的温水一饮而尽，而后在他问询前先一步快速说道：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
郁时青愣住，事情还没处理完吗？

她把头埋在丈夫的肩上，安神的白山茶香却并不能让她的心跳稍稍减慢一点，而温热的颈窝也远不如事情的真相更有吸引力。

她看出来陆执川并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件事里，不知道是顾忌长老院还是顾忌伊家，从他那想得到消息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。

在这位管家配合的时候，他总是无比贴心又趁手，能第一时间递上各种想要的东西；但在他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，他会全力以赴地消极怠工。

“时青。”

他听到顾明越在念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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